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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一直没动，周老爷子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，浑浊的眼睛里，光芒渐渐黯淡下去，跌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……回不去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周老爷子，对不起。”我将他扶起来，轻声说，“我现在是梁秋秋。”

    周老爷子像是突然老了许多，颤巍巍的在我对面重新坐下来，好半晌，他问我，“你恨我吗？”

    我摇摇头，“为何恨您？”

    周老爷子又问，“那你，恨绍文吗？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。

    其实到此刻为止，我几乎已经算是在周老爷子面前默认了我的身份，虽然我没有明说，但是他的话，我并没有否认过。

    “小娉，我知道，绍文他当初糊涂，错把明珠当石子，让你受了不少委屈，可即便是个罪人，也有改过自新的资格，更何况你那么爱他，给他一次机会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周老爷子近乎恳求的对我说这些花，我有些怪异的感觉。虽然当初周绍文对不起我，周梁两家也因此有些不愉快，可是周老爷子一向心高气傲，像此刻这样低声下气的恳求什么，我还从未见过。

    而我也不认为自己值得让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这样放低姿态。

    总觉得，好像他有别的意思，可我又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于是我只能强硬的拒绝，“老爷子，你说的那些，都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
    周老爷子叹了口气，低下头去，好半晌才抬起头来看着我，眼神中饱含期冀，“那你能不能答应我，看在我的面子上，不管什么时候，都留绍文一条命？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，老爷子说这种话，我是有些震惊的。没错，我是恨周绍文，可是，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他的命，我只是，想让他像当初的我一样，一无所有，我想让他后悔，在我面前，深深的后悔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。

    我没想要他的命。

    现在是法治社会，我有什么资格要一个人的命？周老爷子为什么要这样说？

    再说了，周绍文的命，也不是那么好取的吧？

    可是周老爷子看着我的眼神认真，一想到他这么大年纪了还在操心这些，我便点了点头，“好。”

    周老爷子点点头，像是放下了心，神色也平静下来，好半晌，他对我说，“其实绍文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，你出事之后，他并没有像所有人以为的那样娶徐箐箐进门，反而因为她说了一句冲撞你的话就跟她彻底闹翻了，将她赶了出去。

    后来还亲自为你立碑，在你的坟前跪了好几天，花大价钱买下你名下房产，他对你，是有心的，只是，这一切，来的太晚了。”

    我只是笑笑，并没说话。那些年少时期待的绮丽浪漫，如今再听来，只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我始终坚信，在我死后周绍文看起来悔过的一切，都是别有所图。

    这就是如今我的现实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绍文最近一直在追着你跑，因为你的出现，他已经许多天没有去过公司了，一直在梁氏，在你周围。小娉，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，只是希望你能对他，少一点恨。”

    周老爷子叹了口气，半晌又对我说，“以前我从不相信命中注定，可现在，发生了这么多，我不得不信，但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们……走到最后那一步。”

    最后那一步？

    我在心里反复念着周老爷子这几句话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我总觉得这几句话好像并不像是表面上他说的那么简单，似乎饱含深意一样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说，我和周绍文如今这样，是命中注定？”最终，我没有忍住，主动问出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一说出口，就意味着，我亲口承认自己是梁娉了。

    周老爷子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，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，眼神却沉重。

    他沉默许久，我也没催，只是静静看着他，如果是之前，我可能还会觉得自己想多了，可是现在，周老爷子的反应告诉我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，这中间，确实有我不知道的事情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，周老爷子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喝了一口，才慢慢的说，“这件事，我了解的也不多，是周梁两家很久以前，就流传着的一个警告。”

    “警告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什么警告？”

    周老爷子说，“是老祖宗传下来的，说周家和梁家，无论任何时候，都不能联姻结亲，一旦周家的男人和梁家的女人走到一起，会引发所有人难以承受的后果，周家的男人会死在梁家的女人手上，这是命里的事。我不知道是从哪一代传下来的，可是到我这一代，早就不重视了，所以对你和绍文的事，并没有太在意，直到后来你们的关系发生了巨变……”

    命？

    我笑了笑，极具嘲讽，“老爷子年事已高，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，也开始相信了。”

    我若是信命，此刻早就变成了一?g黄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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